第一章：噩梦成真

冬夜的北城，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

许棠在睡梦中惊醒，胸口剧烈起伏着。冷汗浸透了睡衣，贴在后背上，黏腻又冰凉。她大口喘息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床单，指节泛白。

又是那个梦。

那个她经历了一辈子的梦。

梦里，她站在婚礼现场，洁白的婚纱将她的身姿勾勒得如梦如幻。宾客满座，鲜花簇拥，她的青梅竹马、她爱了整个青春的周砚寒就站在对面，眸光温柔地望着她。牧师刚刚念完誓词，正准备交换戒指——

就在这时，礼堂的大门被猛地推开。

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跌跌撞撞地跑进来，满脸泪痕，哭得撕心裂肺。她冲到周砚寒面前，死死抓住他的手臂，颤抖着说："砚寒哥，你真的要娶她吗？如果攻略失败，我会死的，我离不开你啊……"

许棠记得那一刻周砚寒的表情——他愣住了，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和动摇。

然后，他松开了握着她的手。

他跟着那个女孩转身离去，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婚礼中央，在数百双目光的注视下，像个小丑一样独自面对这荒诞的剧本。

之后的事更是一片模糊的痛楚。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婚礼现场的，只记得那之后的每一个夜晚，她都缩在出租屋的角落里，一遍遍回放周砚寒离去的背影。她一个人去了国外，在异国他乡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行走，看着陌生的月亮流泪。

三年后，她听说周砚寒一直在找她，靠酗酒麻痹自己，最终英年早逝。而那个女孩——攻略失败的她，被系统惩罚患癌，在痛苦中死去。

许棠从梦中醒来，坐起身，窗外北城的夜色浓得化不开。

手机屏幕亮了，显示时间是凌晨三点。她盯着手机看了很久，然后鬼使神差地打开相册，翻到了周砚寒的照片——那是上周他们一起去看画展时拍的，他穿着黑色大衣，站在光影里，眉目清俊，眸光温柔。

照片里的他，和梦里那个在婚礼上转身离去的他，是同一个人吗？

"棠棠，你做噩梦了吗？"门外传来妈妈的声音，带着关切。

许棠回过神，连忙擦掉眼角的湿润："没有，妈，我没事。"

第二天一早，许棠刚到学校，就看到了周砚寒。

他站在教学楼前的梧桐树下，黑色的长款大衣衬得他清瘦矜贵，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，给他镀了一层柔光。他正低头看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轻点，似乎在回复什么消息。

许棠的脚步顿住了。

她想起梦里，周砚寒对那个攻略女的态度——从一开始的礼貌拒绝，到后来的一步步动摇，最终在婚礼上彻底失控。

这一世，会不一样吗？

她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打招呼，就看到周砚寒抬头了。他看到了她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，大步朝她走过来："棠棠！"

他走到她面前，自然而然地伸手，将她冰凉的手裹进温暖的掌心："怎么傻站着？今天这么冷，冻着了吧？"

他的语气里是满满的心疼，许棠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"周砚寒……"她轻声唤他的名字。

"嗯？"周砚寒低头看她，眸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，"怎么了？怎么感觉你今天不太对劲？"

许棠张了张嘴，想说昨晚的噩梦，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最后，她只是摇了摇头："没事，就是昨晚没睡好。"

周砚寒蹙了蹙眉，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："是不是感冒了？要不今天请假休息一下？"

"不用啦。"许棠笑了笑，"我真的没事。"

两人一起往教学楼走，许棠的心里却一直沉甸甸的。她看着身边的周砚寒——他的侧脸线条流畅，鼻梁挺直，睫毛很长，垂下来的时候会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这是她爱了二十年的少年，是她青梅竹马、两小无猜的恋人。

可梦里，他却在婚礼上跟着另一个女孩转身离去。

"棠棠，你在想什么？"周砚寒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。

"啊？"许棠一愣。

周砚寒停下脚步，转过身面对着她，认真地说："你从刚才就一直在发呆，是不是有什么心事？可以告诉我的。"

他的眼神真诚又关切，许棠的心里酸酸的。

她犹豫了很久，还是开口了："周砚寒，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，有一天有一个女孩说，没有你会死，你会怎么办？"

周砚寒愣住了。

他沉默了片刻，才说："为什么突然问这个？"

"就……好奇。"许棠低下头，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
周砚寒忽然伸手，捧起她的脸，让她直视自己。他的眼神很严肃："棠棠，没有如果。如果真的有那样的女孩，那一定是她在说谎，或者她有什么目的。因为——"
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地说："除了你，没有谁没有我会死。"

许棠的心狠狠一颤。

"还有，"周砚寒的声音更加温柔了，"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说没有我会死，我也不会离开你。你是我的全部，你知道吗？"

他的语气坚定到让许棠几乎要相信——梦只是梦，现实永远是现实。

可是，就在她准备开口回应他的时候，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。

"学长——"

许棠和周砚寒同时转头，就看到一个女孩朝他们走过来。

她留着齐肩的黑色长发，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容，五官精致得像洋娃娃。她穿着浅蓝色的羽绒服，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，脸上挂着怯生生的笑。

"学长，你也在这里啊。"女孩走到周砚寒面前，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，又礼貌地看向许棠，"学姐好。"

许棠一下子僵住了。

这个女孩——

和梦里那个攻略女，长得一模一样。

第二章：攻略女的初登场

女孩自我介绍说她叫沈鸢，是新转来的美术生。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柔弱的易碎感，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。

"我昨天刚来学校，还在迷路呢。"沈鸢笑着对周砚寒说，"学长，可以……可以加个微信吗？以后有什么不懂的，我可以向你请教。"

她说着，拿出手机，打开了微信二维码。

许棠的心跳骤然加快。

梦里，沈鸢也是这样出现在周砚寒身边的，也是这样提出加微信的。当时周砚寒虽然有些犹豫，但最终还是加了她的微信。然后，一切就开始失控了——沈鸢开始对他展开攻略，而他，从一开始的礼貌拒绝，到后来的动摇，最后在婚礼上彻底背叛。

这一世，会不一样吗？

许棠下意识地看向周砚寒。

他的眉头微微蹙起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。他并没有拿出手机，而是冷冷地说："不用了。"

沈鸢的笑容僵在脸上："学长……？"

"我不喜欢加不熟的人。"周砚寒的语气更加冷淡了，"还有，我有女朋友，你也看到了。"

他伸手，将许棠的手紧紧握住，十指相扣的姿态昭然若揭。

沈鸢的眼眶一下子红了："学长，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，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……"

"我不需要你这样的朋友。"周砚寒打断了她，声音冷得像冰，"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和我女朋友。"

说完，他拉着许棠就走，连头都没回。

许棠被他拉着，脚步有些踉跄。她回头看了一眼，看到沈鸢孤零零地站在原地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。

她的心里五味杂陈——既松了一口气，又觉得不安。

"周砚寒……"她轻声叫他的名字。

"嗯？"周砚寒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她，"怎么了？是不是刚才把她气到了，心里不舒服？"

许棠摇了摇头："不是，只是觉得……她好像很伤心。"

"那又怎么样？"周砚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，"她是活该。棠棠，我警告过你的，不要和这样的人来往。"

他说着，伸手揉了揉许棠的头发，动作温柔："别想了，我们去上课吧。"

许棠点了点头，跟着他往教学楼走。

可她的心里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。

她想起梦里沈鸢的那句话——"如果攻略失败，我会死的"。

这一世，周砚寒拒绝了她的微信，拒绝了她的示好，她会死吗？

如果她死了，周砚寒会怎么样？

许棠不敢再想下去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沈鸢又出现过几次。每次她都会找各种理由接近周砚寒——送早餐、制造偶遇、请教问题……可每一次，周砚寒都冷冷地拒绝了。

他拒绝的态度如此坚决，甚至有些刻薄。有一次，沈鸢哭得梨花带雨地求他："学长，我真的只是想认识你一下，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？"

周砚寒的回答更加残酷："因为你不自重。一个明知别人有女朋友还要往上凑的女生，能是什么好人？"

沈鸢哭着跑了，周砚寒连头都没抬。

许棠看着这一切，心里越来越不安。

她不知道周砚寒为什么这么讨厌沈鸢，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刻意压抑什么。她只看到，沈鸢的眼泪越来越多，眼神里的绝望也越来越深。

直到那一天，周砚寒的生日。

他们在一家私人会所为他庆祝，气氛很好，大家都在喝酒、聊天、说笑。许棠坐在周砚寒身边，他细心地帮她剥虾，将虾肉放进她碗里，又替她挡酒，每一个动作都温柔得让人心动。

就在这个时候，包厢的门被推开了。

沈鸢走了进来。

她今天明显打扮过——穿着和周砚寒那件黑色大衣款式相似的白色大衣，妆容精致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。她手里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，走到周砚寒面前，轻声说："学长，生日快乐。"

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
所有人都看着沈鸢，又看看周砚寒，表情都很尴尬。

周砚寒没有接她的礼盒，只是冷冷地看着她："你是怎么进来的？"

这家会所是会员制的，沈鸢个人是进不来的。

"我刷了陆学长的会员卡。"沈鸢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但还是强撑着笑，"我只是，想亲口给你说一句生日快乐。"

陆序是周砚寒的好朋友，也是他的大学室友。此刻他坐在另一边，和自己的女朋友江渺坐在一起，但眼睛却一直往沈鸢这边瞟。

"寒哥，是我让她进来的。"陆序开口了，语气里带着一丝维护，"人家姑娘一开始就挺真诚的，今天你过生日，就让她一起给你庆祝吧。"

许棠下意识看了江渺一眼，她抿着唇，脸色苍白，显然很难受。

周砚寒的脸色更冷了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沈鸢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"我最后警告你，不要再跑来我面前玩什么花样。你是死是活，和我没有任何关系，我也一点都不在乎。"

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，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颤抖。

"但许棠是这个世界上，我最在意最重要的人。你若是胆敢把算计用在她身上，我会让你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。"

沈鸢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
她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，她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。

陆序忍不住站了起来："寒哥，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？人家好好一姑娘……"

"陆序！"周砚寒打断了他，"你女朋友还在这里，你要为一个不相关的人，伤她的心吗？"

陆序愣住了，看向江渺，见她红着眼眶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妥，讪讪地坐了回去。

沈鸢看着这一切，眼神里的绝望更深了。

她忽然抬起手，捂着嘴，哭着跑了出去。

"沈鸢！"陆序急了，猛地站起身就想追出去，却被周砚寒拽住了手臂："不该管的人别管。"

陆序挣扎了一下，还是甩开了他的手，追了出去。

江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，眼泪流了下来。

许棠的心也跟着难受，她伸出手，握住江渺的手，想要给她一点安慰。

就在这时，外面传来一阵惊呼声："有人要跳楼了，快！快！"

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，纷纷冲了出去。

许棠的心跳骤然加速——

该不会是……沈鸢吧？

第三章：天台上的真相

当他们赶到天台的时候，果然看到沈鸢坐在半米高的围墙上。

她的身影很单薄，冬天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她身上，将她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。她的腿悬在空中，摇摇欲坠，仿佛下一秒就会掉下去。

陆序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，脸色煞白，伸手想要靠近，又不敢，只是颤抖着喊："鸢鸢，你先下来好吗？不要吓我……"

沈鸢转过头，看了他一眼，又看到了人群中的周砚寒。

她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。

"周学长……"她轻声喊，声音破碎不堪，"你也会担心我吗？"

周砚寒没有回答。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，没有任何情绪。

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，有人拿出了手机拍照，有人指指点点，沈鸢似乎都听不见了。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周砚寒，眼神里满是绝望和孤注一掷。

"学长，我喜欢你，很喜欢很喜欢，不仅仅是因为任务。"她哭着说，"我接近你，认识你，又学着做三明治讨好你，制造机会偶遇你，亲手织围巾想要送给你……可不管我怎么样，你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我，对我的好感度始终是0。"

眼泪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滴落，像一个破碎的洋娃娃。

"学长，你为什么就不能看我一眼呢，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一下呢？我到底哪里比许棠学姐差？就因为她先认识你？可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的啊，我是为了你才来这个世界的，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。"

许棠的心狠狠一颤。

她想起梦里沈鸢也是这么说的，在婚礼上，她哭着对周砚寒说这些话，而周砚寒，也像是现在这样，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
"学长……"沈鸢继续说，声音越来越轻，"你是不是没有告诉你，你是系统给我安排的攻略对象。如果我攻略失败，会死的。"
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，眼泪越来越多。

"我没有你，真的会死的。"

轰——

许棠的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道惊雷。

她呆住了，整个人仿佛被钉在了原地。

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，她只听到沈鸢的声音在耳边回荡——"如果攻略失败，我会死的"，"我没有你，真的会死的"。

这一句话，和梦里婚礼上沈鸢说的话一模一样。

然后，一段一段的记忆涌了上来。

上一世，沈鸢穿着白色的纱裙，站在婚礼上，哭着对周砚寒说："砚寒哥，如果我攻略失败，会死的，我没有你，真的会死的。"

然后，周砚寒转身走了。

然后，许棠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行走，看着陌生的月亮流泪。

然后，周砚寒一直在找她，靠酗酒麻痹自己，最终英年早逝。

然后，沈鸢攻略失败，被系统惩罚患癌，在痛苦中死去。

原来——

那不是梦。

那是上一世的真实记忆。

许棠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，她捂着嘴，不敢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
周砚寒还是站在原地，面无表情，眼神冰冷得像刀。

"那你就去死吧。"他说。
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把刀子一样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
沈鸢愣住了，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绝情。她的眼泪也忘了掉下来，整个人像被定格了一样。

陆序抓住这个机会，冲上去一把将她拉下来，紧紧抱在怀里："鸢鸢，你吓死我了！"

沈鸢在他怀里回过神来，大哭起来。

周砚寒没有再看这一幕，他转身，拉起许棠就走。

许棠像个木偶一样，任由他拉着，脚步踉跄地跟着他走。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有那句"那你就去死吧"在不断地回响。
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会所的，只记得外面很冷，天空飘着细细的雪花。

"棠棠？"周砚寒停下来，回头看她。

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，许棠眨了眨眼，泪水滑了下来。

她抬起头，看向周砚寒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"我想起来了，周砚寒，我全都想起来了。"

周砚寒愣住了："棠棠，你在说什么？"

"上辈子，沈鸢也说了一模一样的话。"许棠说，眼泪越流越多，"你在我们的婚礼上，跟着她走了。"

周砚寒的脸色一下子变了，他急切地伸出手想要拉住她："棠棠……"

许棠向后退了一步，抗拒又疏离地拉开距离。

周砚寒的眼眶一下子红了，他疾步上前，不管不顾地将她抱进怀里，手臂收得很紧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
"你听我说，棠棠，我们好好谈一谈。"他的声音带着颤抖，"不是你想的那样，我真的……"

许棠想要挣脱，却浑身没有力气。

她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打湿了她的颈侧，那是周砚寒的眼泪。

她怔怔地看着天空中缓缓飘扬的雪花，看着它们落在屋顶，落在树梢，也落在她的心上。

周砚寒紧紧抱着她，整个人都在颤抖，他的眼泪流在她的脖子上，温热又冰冷。

许棠的心里一片荒凉。

她承认她还爱着周砚寒，可她和周砚寒之间，已经被划开了一条裂缝。即使这一世，他并没有一丝一毫地伤害她，可她没法当作上一世的事情，没有发生过。

"周砚寒，我现在脑子里很乱，我想先回家。"她说。

"不行，棠棠。"头顶传来周砚寒努力克制着痛苦的声音，"我现在不能让你一个人胡思乱想。你有什么想问的，有什么想说的，或者你的伤心，难过，害怕，更或者你想骂我，打我，你都说出来，都告诉我，好不好？"

他的声音带着恳求："总之，你不要不理我，不要一个人躲起来，更不要再丢下我，好吗？"

许棠的睫毛上的雪渐渐融化，化成了连绵的泪。

梦里没有梦到的后来，她在天台上终于想了起来。

她不是一个喜欢大吵大闹的人，上一世周砚寒跟着沈鸢离开后，她只想找个地方自己疗伤。于是她一个人去了国外，在异国他乡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行走，看着陌生的月亮流泪。

期间周砚寒一直在找她，三年后，他终于打听到她的消息，可那时候，她身边已经有了另一个人。

他日日悔恨，靠酗酒麻痹自己，最终英年早逝。

而沈鸢攻略失败，遭受患癌的处罚，在痛苦中死去。

所以，这一世的周砚寒，才会刻意避开和沈鸢的所有交集吧？

许棠闭了闭眼，心里荒凉一片。

"你还是，先去看看沈鸢吧。"她说。

"不要！"头顶的声线急切，带着颤抖。

周砚寒放开了她，转为双手握着她的肩膀，他俯下身，视线与她平齐，眼里是清晰的惶恐、焦灼、和痛楚。

"棠棠，你相信我，我和她真的没有任何关系。"

许棠的眼泪无声流着，别过头不想看他。

这一世，他们似乎确实没有关系，可她的心里，就是很难受。

"周砚寒，我现在真的不想看到你，我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。"

周砚寒双手捧过她的脸，心疼地替她擦掉眼角的泪，他的眼眸猩红一片，嘴唇颤栗着想说什么。

半晌，他才开口，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："好，那我先送你回家，等你平复心情，我们再聊好吗？"

许棠摇头，语气坚决："不用，让司机送我吧，你留下。"

周砚寒红着眼看着她，看着她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
他打电话叫来会所的司机，吩咐一定把她安全送到家。

许棠上了车，平静地关上车门。

雪越下越大。

后视镜里，周砚寒站在漫天大雪中，迟迟没有挪动一步。他的身影越来越远，越来越模糊，最终消失在雪幕中。

良久，他返身往会所里走。

第四章：前尘往事

沈鸢没有跳楼，一群人已经回到了包厢。

除了江渺，她不知道去了哪里。周砚寒推门进去的时候，陆序正坐在沙发上，哄着哭泣的沈鸢。

所有人看着他们俩，多多少少都有些尴尬。毕竟，陆序当初高调追求江渺的时候，大家都见证过。

周砚寒身上披着一层风雪，寒气逼人。他走过去，走到两人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。

"沈鸢。"

沈鸢蓦地抬起头，看清来人后，脸上闪过一丝惊喜："学长，你回来了……"

周砚寒冷眸看着她，声线凉薄如刀刃："我最后警告你，不要再跑来我面前玩什么花样。你是死是活，和我没有任何关系，我也一点都不在乎。但许棠是这个世界上，我最在意最重要的人。你若是胆敢把算计用在她身上，我会让你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。"

沈鸢的面色，一瞬惨白如纸。同时，心底又生出一股惧怕来——她确实想过，明着攻略周砚寒不行，那就暗处从许棠那里下手。可周砚寒，竟然轻易就看穿了她心底所想。

她知道周砚寒说得出做得到。毕竟在北城，以周家的家世背景，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。

周砚寒的凌厉也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生畏。这好像是他第一次，如此动怒地警告一个人。

周砚寒最后睨了沈鸢一眼，视线转到陆序身上——他们这群人，家里父辈都认识，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。所以，他从沈鸢出现那天就在阻止。他还是希望，陆序不要步他的后尘。

"陆序，你的女朋友不见了，你却还在这里哄着一个来路不明的人。"

陆序张嘴想辩驳："鸢鸢她不是……"

周砚寒抬手打断了他："一个明知道别人有女朋友，还往上凑的女生，能是什么好人？如果你和江渺没有感情了，那就和人家好聚好散。而不是现在这样吊着她，又伤害她。这世上没有后悔药，也不是每个人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。言尽于此，希望你能早日看清楚。"

说完，他一刻也没停留，转身走出了包厢。

他来许棠家找她时，她没有下楼。她的妈妈不明所以，想要上楼叫她，周砚寒却制止了："阿姨不用了，让棠棠先休息吧。"

许棠的妈妈也是看着周砚寒长大的，对他印象很好。她有些担忧地问道："你和棠棠是闹别扭了吗？"

周砚寒默了默，开口："阿姨别担心，是我的问题，我惹棠棠不高兴了。她生气是应该的，我明天再来找她。"

第五章：宿命的闭环

连着几天，周砚寒来许棠家，她都没有见他。

许棠的爸妈看着周砚寒眼下浓重的乌青，都有些看不过去。他们来问许棠到底发生了什么，可是，许棠该怎么告诉他们，上辈子发生的事？

妈妈握着她的手，温柔又心疼："棠棠，你从小就很乖，从没让爸妈操心过。不管发生了什么，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"

爸爸也轻拍了拍她的肩，面容温和："你做什么决定爸妈都支持，我们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。"

许棠的眼眶一下子红了，她紧紧抱住了他们。

周砚寒再一次过来时，许棠终于答应见他。

在佣人的带领下，他来到她的房间门口。许棠开了门，眼前人明显憔悴了——眼里布满红血丝，下巴也冒出了青色胡茬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。

"棠棠……"他唤了她一声，想要上前，又顿住了脚步。

许棠没有应声，转身走到梳妆台的软椅上坐下。

周砚寒跟进来，单膝跪地蹲在她面前，将她的双手握在手心，红着眼仰头看她："棠棠，你终于肯见我了。你知道吗？这些天我恨不得把心剖给你看，让你相信我的心里只有你。"

熟悉的酸涩感涌上许棠的鼻尖，她的眼前氤氲出一片水汽。模糊的视线里，她极力扯出一抹笑："可是周砚寒，上辈子，你的心游离了。那天在天台上，我想起了你跟着沈鸢走时，那么决绝的背影。也想起了我在异国他乡的日子里，那些望着月亮哭泣的夜晚。"

周砚寒绯红的眼角，猝然落下一滴泪。

"棠棠，对不起，真的对不起。"他的脸上，是疼得犹如刀绞的神情，连带着声线都又哑了几分，"我必须坦白地告诉你，上一世我一时心软，听到她说没有我会死，我一瞬觉得自己就像救世主。我那时觉得，她追求了我五年，执着地喜欢了我五年，不该是惨死的下场。可第二天睡醒，我忽然睁开眼清醒过来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——我怎么能为了别人，将你丢在婚礼上，弃你于不顾！"

"我慌忙翻身起床，穿着睡衣拖鞋就去你家找你，可你已经不见了。"

连日的雪已经停歇，可天色依旧暗沉。屋里开了灯，许棠看着眼前人的眉眼，看着那里面深沉的痛楚。

隔了好半晌，她才一句句平静地开口："是心软，还是心动，你可能自己也分不清吧。所以，重来一世，你才会刻意做出和上一世完全不同的选择——你因为上一世的后悔，内疚，遗憾，想要在这一世，将所有可能扼杀在摇篮里。"

周砚寒握着她的手都在颤抖，急切又无措地摇头："不是的，棠棠，不仅仅是后悔，我是真心的爱你，只爱你。"

许棠伸出一只手，轻轻抚上他的脸庞："我相信这一刻，你是真心的。甚至这辈子，你可能也不会再心软。"

她的手指尖缓缓离开了他的脸，看着他的眼睛道："可是周砚寒，我无法替上一世的自己，原谅这一世的你。"

她承认她还爱着周砚寒，但两人之间，已经被划开了一条裂缝。即使这一世，他并没有一丝一毫地伤害她，可她没法当作上一世的事情，没有发生过。

周砚寒双目赤红，脸色却是失了血的惨白。他紧紧攥着她的手，颤着声音问："棠棠，你说的什么意思，你不要我了吗？"

许棠看着满脸痛楚的周砚寒，眼泪也连绵落下。

可没有办法。

她没有办法忘记上一世的背叛。

"周砚寒，你回去吧。"她说，声音很轻，却决绝，"有些事情，不是重活一世就能弥补的。"

周砚寒神情挣扎着，颤栗着，又缓缓垂下头，将脸埋在了她的掌心里。有滚烫的泪打湿了她的手心。

第六章：离别与结局

许棠还是办理了出国游学手续。

走的那天，她没有通知周砚寒。但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，在她登机前赶来机场。他仍然穿着那件黑色的长大衣，额前的碎发因为奔跑而凌乱，眼睛通红，看着她说："棠棠，我知道……我没法阻止你。但我想告诉你，只要你还单身，我就不会放弃你。如果……如果你真的爱上了别人，那我也会——"

他顿了顿，再开口时，声线好似染着无尽的悲伤："我也会，祝福你。"

许棠垂了垂眸，不知道说什么。

隔了半晌，她也只说了一句："再见。"

飞机飞上云霄，她好像又一次获得新生。

后来听说，陆序和江渺分手了。

其实在上一世，他们最终也没有在一起。江渺家境不算好，而陆序家里给他安排了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。只是这一世，因为周砚寒没有选择去救沈鸢，没有添加沈鸢的联系方式，从而引发了陆序和她的一系列交集，再直接导致了陆序和江渺提前分手。

而这一次，沈鸢攻略失败，仍然只能接受患癌的惩罚。

陆序一开始还经常去看她，给她付医药费。随着沈鸢病情的加重，原本精致的脸蛋也不再吸引人，陆序渐渐也不过问了——他本就是见色起意，没得到的总是最好的。可沈鸢不甘心，她不但攻略失败，连备胎陆序也不要她了。在一个夜晚，她跑出医院，开车撞断了陆序的双腿，自己也因此入狱。

没等出狱就因为癌症死在了里面。

至于周砚寒，他一次次来国外看她。

直到那天，许棠挽着上一世丈夫的手，出现在他面前。他终于死心。

你看，即使人生重来一次，也并不能改写故事的结局。虽然过程不一样，但终点都一样。

【正文完】